屋内陈设简陋至极,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木桌,两把椅子,再无其余华贵摆件。被褥是寻常粗布面料,远不及从前贴身的锦缎柔软,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霉味。
阿桃手脚麻利地放下水壶,连忙上前替他拂去衣摆沾染的浮尘,又想去倒些温水。
院子偏僻,取水都要走上很远的路,往后洒扫、洗衣、做饭、打理所有杂活,全都压在了阿桃一人身上。
沈棠坐在硬邦邦的床沿,环顾四周破败的光景,过往锦衣玉食、仆从成群的画面在脑海中一一闪过,鲜明的对比像细针一般,轻轻扎在心口。
他不是不能吃苦,只是这般突如其来的落差,依旧让人难以适应。
体内的潮热再度隐隐翻涌起来,断了汤药压制后,这股异样总是反反复复。眼尾不受控地漫上绯红,肌肤表层泛起薄热。
从前众星捧月的沈家嫡少爷,如今沦为寄人篱下的远房表亲,住进荒院,身边也只剩一个忠心丫鬟相伴。
身份、待遇、庇护,一夜之间尽数崩塌。
他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前厅里那位面色苍白、看似温弱无害的沈砚辞,眼底藏着的算计与恶意,绝不会就此罢休。
往后的日子,怕是只会愈发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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