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前屋後我看了好几趟，这里前有火车铁道，後有牛栏，房东是个牛车夫。一个月前画过他，他戴顶帽子，蹲在地上，粗砺的脚ㄚ子，喂一群瘦鸭，鸭子全围住他的手掌心啄食，他脸上郁着一GU说不出来的忧苦，又似乎在静静品赏着这份忧苦。这幅面容莫名地x1引我，让我相信一个露出这种面容的人，心是良善的。

        我喜欢跟本地人相处，说不出为什麽，他们身上流露出来的朴实，给人安定感。

        农舍租下来，一搬进砖屋，我就动手油漆，买竹子搭出一道竹篱墙，有了小院落，将几幅画作挂上白墙，我有了自己的画室。

        在这个异乡之地，生活有了我喜Ai的模样，长养了起来。

        吴昊、夏yAn一群年轻人跑来贺我新居，我煮了一大锅水饺请客，边吃边看他们的习作。

        墙上挂着我最近的画，蓝衣少nV、观音仕nV，都有马谛斯的风格。但看这批年青人画的，再不是学生的静物或肖像，他们也不模仿大师作品，以幻想构思造型，用了毛笔，在棉纸上描绘变了形的人物，或有cH0U象意味的线画，一触目就给人直截的感受，意味颇耐咀嚼。

        他们都是李仲生画室的学生，不同於传统的画法，有一种创作的热力正腾腾跃起，不知道为什麽，我跟他们一拍即合，彷佛T内也燃烧着这样一GU想要冲决飞动的力量。

        我去过新公园几趟，没有人知道我是谁，黑暗中隐隐觉得，红晕的火光四下闪烁。我不喜欢那里的空气，彷佛要让人沉沉往下坠，每回都叫我莫名的心慌。

        不像走进吴昊他们的防空洞，青春的热力从明亮处飞出，叫人身心整个释放开来。这座日本人留下来的水泥屋，约四十坪大，厚墙无窗，吴昊、夏yAn、欧yAn文苑都在军中服役，将它拿来当画室，大家有空都窝在里头画画、演讲、演话剧、开舞会，吴昊的订婚也在里头举行，年轻的画家越聚越多，渐渐形成一GU风cHa0。

        李仲生并不赞成他的学生太过出风头，白sE恐怖的Y影在许多人的心中挥之不去。他搬到彰化之後更是低调沉潜，大家想要成立画会找他商量，便遭到他的反对。但那一年十月，一票学生的作品全入选书画展，大家兴高彩烈，举办了一场化妆舞会，我到场，大跳芭蕾舞，众人举杯之际，「东方画会」的倡议便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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