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情躬身,艰难地背起祝阴。黑衣私卫队兵引起弓弧,箭镞寒如繁星,如雨利矢对准了两人。地宫中顷刻化作一片杀场,他们如随水浮萍,在杀气中孤零漂泊。祝阴伏在他背上,却未闲着,指尖在空中游弋,驱起烈风,将黑衣卫兵狠命逼退。
他们沿着地道奔逃,穿过如水的黑暗。不知过了许久,眼前洒下一束微光。易情攀着竹梯爬上竖穴,却见眼前天汉辽远,星子在寒云中眨眼。左府浸在夜色里,血腥气里飘来早梅夜香,他跌撞着将祝阴放在引凤树旁。祝阴伸手,烈风卷起湖中漏瘦的太湖石,猛地砸在竖穴口。
“接下来该如何是好?”祝阴轻轻地叹气,“上天坛山,向师父求援?”
他一扭头,却见狂风吹落易情染血的衣角,师兄的眼里似也有凄烈的血光。
易情淡声说:“道人和秋兰死了。”
祝阴叹息:“祝某在地宫与冷山龙搏斗时偶地发觉了。只是那时祝某分身乏术,竟等到他们的尸首抛入地宫时才有所察觉。”
悲哀犹如霜雪,覆上他的脸庞。星子静静地眺望着两人,如天宇中点燃的一盏盏寒灯。易情看他,道:“你是在难过么?你也会为凡人逝去而感到伤痛?”
祝阴垂头,伸手拈起衣上龙绡:“祝某初来无为观时,身上麻衣豁口皆是道人一针一线补的。”
“道人收祝某入观,劳碌于稼穑,赐祝某以衣食,祝某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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