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入了石室中,沉默忽至。他们一言不发,似是各怀心思,仿佛全然忘却了方才遭袭之事。
祝阴执着烛,在银涂香炉前添炭。春寒未去,冷意像水一般抹上周身,他心头却火热躁动,似已至酷暑。他点了安息香,这是神君常于天记府中点起的香,他立于府外槐树下时时而会嗅到那自波剌斯树皮里刻出的白胶香,香气清远,可通神辟邪。他方将树脂点着,便觉立于书架前的易情浑身一颤,单薄的影子像在秋雨凄零摇曳的枯叶。
“把香熄了,祝阴。”易情忽而开始喘气,像有人在他颈上套上一条索命麻绳。
“可是,神君大人,您不是最喜此香……”
易情的脸像抹上了一层石灰,煞是惨白:“我说把香熄了!”
他的声音一刹间变得冷硬起来,像一柄利刃倏地劈开两人之间美好的雾氛。祝阴赶忙以风掐灭了烟火。易情摇摇晃晃地在交椅上坐下,如坠冰窖般战栗不已。安息香辟邪,香气像利剑一般刺入他的肌肤,他虽已取回过往神力,但仍为妖躯。
“对不住,神君大人,祝某不知您……”祝阴的脸亦转为雪白,磕巴着道。
“不打紧,是我近来闻不得这香了。”易情摆摆手,抬起头时又勉强笑道,“不是说好了,往后都叫我‘师兄’的么?”
祝阴忙不迭点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叫道:“师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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