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驹抬眼看他,却隐见大司命薄棉絮里藏着的两只手被木棍夹得青紫,有几枚指头甚而被拗折。即便如此,他仍用那折了手指的两手紧贴着一本簿册,那似是谁人的天书。灵鬼官收回目光,默然无言,替他落子。
于是大司命一面口述棋位,龙驹一面下两人份的棋。下了好一会儿,龙驹沉声道:
“卑职听闻您会被流放于荒渊。”
少年神官点了点头,他身子里的力气仿佛被登时抽走,像一片残破的软布挨在墙边。他道,“荒渊……那是甚么样的地方?”
“那是对人、妖、神皆一视同仁之处,并无实物,只有虚无。”龙驹望着伤痕累累的他,“卑职瞧您精神不振,您莫非是为被打作妖体一事而介怀。”
大司命垂下眸,对此不置一词。
“卑职也是妖,知这天上天下,皆对妖鬼精怪忌惮非常。可卑职却不后悔做妖。”龙驹说,大司命忽地抬眼,望见男人在烛光里微笑。
“为何?”
“因为卑职明白了自己为何生而为妖。大司命大人,您被拘束的这段时日里,天记府乱作一团。金甲天将与灵鬼官入了架阁库,四下遍寻您那莫须有之罪的罪证。就在那时,卑职寻到了自己的那一册天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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