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淡的天光里,神君望见秋兰的裙裳漫开一片血污,像糜烂的花瓣。
神君心头一震,道:“是谁动的你?”
秋兰抽抽搭搭地哭泣:“是个金头银面的斋郎!我不知寻甚么人才能帮我的忙,河房里的鸨母、姊妹皆是通气的,不出这金陵,她们总会把我寻到……我想在你这儿藏几日,寻机会造份假文牒溜出去……”
神君点头:“你想在这留多久,便留多久。”
他煮紫了蕨菜,拌了两碗粥水,端进棚来,却见秋兰又在发冷似的颤抖。她的指甲在地上刮出长长的土痕,蔻丹里流着血。她咬牙,“不,我不走了,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神君将碗放在她身侧,拉过一张马扎坐下。秋兰抱着臂,神色恍惚。神君道:“先喝些粥罢。”秋兰迟钝地点头。可当她颤着手去碰粥碗时,神君却惊觉她右手的无名指已不翼而飞。裂口处血肉模糊。
“你的手指是怎么了?”神君骇然道。
秋兰的脸上浮出一丝哀戚的笑。“被那斋郎斩断的。”
“真是个畜生!”
“是啊,就是畜生。那斋郎来了咱们河房几日,办事时爱掐我姊妹的脖子,有几人被他扼死了。但他给的子儿多,事都被鸨儿平了下来,咱们去求掌漏泽园的住持,才将尸首葬好。”泪水如串珠而下,秋兰说,“我是乐伎,平日只挣搦筝的钱。那斋郎拿刀断了我的指,说我既然卖不得艺,便只能卖身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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