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周不驳她,只是嘿嘿地笑,看起来却很高兴。
翌日清晨,天穿道长拄伞上山。
峰崿如青天削出,昆仑四处透着钢铁似的冷峭。胡周粗粗算过,一重天有两万级天磴,这回她真整整走上了两万级。痛楚如千钧包袱,牢牢压在她背上。终于,中天天门近在咫尺,碧琉璃瓦明晃晃,亮晶晶,像缀着千万枚星辰。她跌跌撞撞地爬上天磴,却忽觉右腿剧痛难当,低头一看,却见腿骨已碎成几截儿,血流满地。
这是代价,每越一重天需付出的代价。
天穿道长又坠了下来,可这回却不同,她一睁眼,却发觉数十双手正拼力向上伸着,托住了她。回纥人群里呼着痛,却仍咬牙将她接下。
回纥人们将她放下,又跪了下来,拱起的脊背像一座座小山包。灰蒙蒙的晨风里,天穿道长在人群里看到了一个红裙女孩儿,她跪倒着,裙摆向四周绽开,像怒放的鸡冠花。
“用,我们的,身体罢。”
众人用生涩的官话磕磕绊绊地道。热泪从颊边滚落,融进终年冰坚的冻土里。
“神女,用我们的,身体,穿过重天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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