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影跨过槛木走入房中,小泥巴艰难抬首,却见是微笑着的文公子。今日他着一身仙人骑鹤暗花缎衣,青花缎绒靴,朗目疏眉,色若云霞。
“总算是被你发觉了。”文公子轻叹,“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迟钝许多。也多亏你这份迟钝,我除掉了许多肉中刺。”
小泥巴挣扎,难以置信地道:“为甚么你在宗谱上圈画的名姓里会有文宝珍的名字?这些人不皆是你的同党么?你让我写的究竟是甚么东西!”
“是你一直以来想碰到的物事。”文公子眯细了眼,笑道。
“莫……莫非是……”像有一只手攫紧心头,小泥巴道,“天书?”
他突而寒栗不已,陡然间想通了此事。那纸格外平滑,且不知怎的,那墨迹时而会洇散开来。天书不可写不能发生之事,因而他写得若与将来应发生之事相悖,那墨字便会悄然消失。文公子对他从未安过好心,竟将天书纸伪作平素的硬黄纸和竹纸交给自己!
文公子含笑颔首。“这些不全是天书纸,我将寻常的纸与天书相混,交予了你。你很难分清罢?事实上,我也分不清。”
小泥巴颤声道:“既……既然如此,我在天书上写的那些话皆会变成事实。是么?”
他惊恐地看见文公子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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