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骚动起来,颈子三三两两地贴近,有人轻声嘀咕:“这又是甚么风马局?还是甚么明窃骗术?”
没人敢上前去拿起一盏不用与钱的天灯,每个人都相互觑着对方,畏缩人后,生怕自己先落了陷阱。又有人叫道,“我不信你的话,你说你是文易情的同门师弟,那便是说,你是无为观弟子?”
“正是。”
“你们观里是无人了么?放天灯这种事儿,观里弟子做不便成了?何必要大费周章搬下山来,送予我们放?”
又有人看着那祈天灯,嫌弃地道:“这玩意儿只糊一层薄纸,样式也不新,手艺还差,白送予我,我都不要哩。”
“观中确是无人了。”那鹤氅少年反而平静地点头。“上月家师方逝,其余弟子也早丧于恶鬼之手,如今无为观中除我之外,无一生人。”
他的这句话里含着别样的悲哀。人们扳着指头算了算,确是如此。天穿道长名声大噪之时正是百年之前,若她未成道果,便只能下落泉壤。那弟子静静地站在祈天灯后,灯光将他的脸色与衣衫映得惨白,仿佛他正披麻戴孝,那神色里的凄哀感更重了。
鹤氅少年忽而撩袍下跪,向众人重重磕了几个响头。抬起脸来时,一缕血丝从额上破皮的伤处划过面颊。
“是我有求于诸位。家师临终前数年一直在手制天灯。然而个人供奉的香火始终有限,即便我们自己放飞天灯,也不如众人一起放所能积下的香火功德深厚。说实话,若非囊空如洗,哪怕是倒贴银钱,我也想恳请诸位帮忙放飞天灯。请各位助我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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