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臣连忙拒让:“使不得使不得,折煞老臣了!”
江熙见他挽起衣袖的手臂上有几颗铜币大小的痘印,好似在哪里见过,指了指,问:“这是汤疮留下来的吗?”
使臣点头道:“是的。对付汤疮我们有经验,你放心吧,药是对的,病人躺个五六天就能好转,若挺不过去那就是命了。”他眼含哀伤,沉沉叹了口气,想说些什么,又摇摇头。
江熙知道使臣是想起了那段沉痛往事,无言,坐回了灶前继续看火。
有些事不恶化成灾,很难体会其中人的可恨;有些事不酿上几年甚至百年,也很难体会当时人的可贵。
当面对两万子民痛苦瘫倒、无助等死时,蒙尔还如何做到熟视无睹?而月刹罗在子民的声讨中死去,留下的药方却在佑护他们,结果蒙尔还冒领了月刹罗的功劳,翻身成为一代仁君,他口口声声称月刹罗是他的爱人,却连荣誉都不还给他。
真是一个荒诞的国度,百姓、君王、良臣,不知谁先病了,死的却是那个没病且能治病的人。
江熙不愿去体谅蒙尔还,譬如说如果当初子民爱惜月刹罗,蒙尔还就不会堕落云云,因为堕落本身就是对月刹罗的不爱惜。
他自嘲地笑了笑,作为一个外邦人,他哪来这种莫名又深刻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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