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春谣
第二章 “十八娇娘三岁郎” (2 / 3)
小菊本就性子淡,拐着菜筐斜乜为首的男娃一眼,便低了头进了肉摊。
“咕嘟——”有孩子盯着案上的五花肉咽了咽口水。虽是镇上的娃,哪里天天能沾着油水?看着这个“等郎妹”天天给奶娃娃买鱼买肉,孩子们更不服气了——恨那娃娃投生好人家吃穿不愁,恨他有个比娘还会疼人的“媳妇”,越想越牙痒痒。
“哎?这是哪家的小小姐?袄子倒素净——哟,这孕痣鲜得很,原来是个小哥儿!”斜里窜出个登徒子,嬉笑着凑过来,“小哥儿,许了人家没?跟爷走,保管你吃香喝辣,犯不着守着个拖油瓶弟弟!”
小菊抬眼,眸色凉得像井里刚汲的水,把案上最嫩的一刀里脊放进筐,才慢吞吞开口:“拖油瓶是我夫君,你算哪门子爷?”
登徒子被“夫君”二字噎得喉结一动,还没回神,便见小菊抽出肉案上的割肉刀,刀背往案板上轻轻一磕——“咚”的一声脆响,像更鼓敲在人心尖上。
“再往前一步,我剁了你伸过来的爪子喂狗。”
他声音不大,却稳得不像个八岁的孩子。登徒子讪讪缩了脖子,挤着人群溜了。
肉摊老板看得乐,多搭了两根筒骨:“小少爷好底气!拿回去炖出了髓,给咱春燕少爷补补脑。”
小菊颔首谢过,把筒骨塞进筐侧,解下身上的灰布围兜盖在春燕脸上——挡了风,也挡了那些又妒又羡的眼。
夕阳把孩子背筐的身影拉得老长,像一株早慧的竹,提前在春寒里挺直了节。
背后的童谣还在唱,可只剩拍掌声,再没敢追上来的脚步。
“春燕少爷……要真是少爷,该多好啊。”小菊望着巷口的夕阳,无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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