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已经有了人选。府里的人最好，身份越低越好，这样的人没有资格拒绝她，也没有能力威胁她。那个马奴沉默寡言，对上眼的瞬间，眼中丝毫没有任何波澜，像是这府里唯一一个不把她放在眼里的人。这样反倒省事——事毕之后，他大约也不会到处张扬。

        她开始留意他的行踪。早起去给婆母请安时，她特意绕路经过马厩，看见他在给一匹黑马刷毛。午后再去，看见他在劈柴。她问了一句送茶的丫鬟，不着痕迹地套出话来——这马奴叫阿熙，入府不足半年，管马厩的杂事，兼着给各院送炭火。

        送炭火！那可太妙了。

        她去寻了管事的刘叔，说是入秋后夜里寒凉，自己院中炭火不够，让刘叔每日多添些。顿了顿，又道：“来来回回换人也麻烦，就固定一个人吧，免得生人进出内院不便。”

        刘叔连声应下：“后头养马的那个阿熙还算稳妥，从前将军还夸过他，就他吧。”

        从那以后，少夫人水房的炭，都是由阿熙来送了。就在每日亥时，房门落锁之后。

        这日秦芝庭去陪婆母用晚膳，特意多坐了一会儿，说了些闲话，妯娌之间玩闹一通，用了些点心，待到近戌时才回院。丫鬟要给她备水沐浴，她说不急，让人先去歇了。左右园中无事，谁敢在将军府里面闹呢？

        她独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卸了钗环，散了长发。镜中的nV人眉眼仍是那副端正模样，嘴角却微微翘起，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陌生的、挑衅的笑意。她褪去外裳，只着了一件薄薄的素白中衣，往水房走去。

        水房里雾气微散，浴池中热水已稍凉。她在走入池中，初秋已微凉，沾了温水的中衣仿佛一层薄纱，秦芝庭却心口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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