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凤龙狼》小说剧情-纯属虚构
第十八回〈簿册吃人〉 (2 / 9)
从粮仓外廊到文案房的那段路并不长,却像走过一条看不见的税卡。沿路每一张脸都在看他们,看得不像看孩子,而像看两个即将被填进缺口的物件。守兵的矛尖斜指地面,却不时抬一下,像在提醒:你们要是跑,这里有规矩让你们跑不远。窗沿下有几个老卒蹲着磨刀,磨刀声一下一下,像磨在咘言的齿根上。
咘萌走得更慢,慢得像怕跌倒。她刻意让簿册遮住半张脸,把「孩子」演得极像,手腕却在最细微的地方调整:簿册偏向右侧,刚好遮住她看守兵腰牌与小吏鞋底泥sE的视线。她把这军镇的「谁常走哪条路」收进眼底,像收下一把不见血的匕首。
咘言在这段路上把呼x1调得很平。他知道自己不能急。急就是不合理。不合理就会被盯。被盯就会被记。被记就会被落名。
文案房门口的竹帘掀开,一GU更浓的热气扑出来,夹着油墨、陈纸、汗酸与一点点说不清的药味,像有人长年在这里熬着命。案上铺着油布,油布边角压着石镇,防的是cHa0气,也防的是「不该沾上的东西」乱飞。油布旁有一盆水,水面漂着薄薄一圈灰,像洗过太多手,灰却洗不乾净。
县主簿坐在案後,眼皮薄得像纸,翻一页就像剥一层皮。他不看咘言,只看簿册,语气像在试刀:「这回交割簿,谁记的?」
咘萌立刻把身子缩半寸,像受惊,声音放软,带着孩子的怯:「回大人,是他写的,我只搬簿。」她把第一下撞击全挡在自己身上,像把刀先迎向自己,替咘言换来第二拍出手的空隙。
主簿的目光终於落在咘言身上,像落下一枚沉y的印。那目光里没有疑问,只有衡量:能不能用,能不能Si。
旁边两名书吏一个拿笔,一个拿算筹。拿笔的那个专记「主簿问了什麽、谁答了什麽」,拿算筹的那个专记「按印顺序、对人次第」,像把人分成一格格可核可算的东西。咘言看见这个,就明白:今天不是聊天。今天是把命写成表格。
咘言低头,像怕、像笨、像每个在军镇里被叫来叫去的小杂役,却让眼角余光沿着案角扫过去。案角放着一团暗红印泥,边缘有细细砂粒。砂粒不是文案房的,文案房地面扫得乾净,砂粒像从外头带进来,从粮仓那一带的土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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