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凤龙狼》小说剧情-纯属虚构
第十八回〈簿册吃人〉 (8 / 9)
刘二按下去,印面旁边果然又出现一道极淡的刮痕。刮痕像一口气擦过纸面,擦得快、擦得慌、擦得像怕被人看见。刮痕的位置与原文书上的那一道几乎一样。咘言的心一沉:这不是一次意外,这是一个人的习惯,或是一件物的形状。有人在按印时用某个金属物碰了纸,碰的位置总差不多,因为那物总在那里。
最後是王定。王定把手洗得乾净,乾净到像刚从盆里捞起来。他按下去的印也乾净,乾净得像一个不沾泥的人。可军镇哪有不沾泥的人。咘言把这乾净判成危险:乾净不是清白,是能把脏弄到别人身上的距离。
主簿看着四枚新印,沉默片刻,像在选要落哪个名字。拿笔的小书吏把每一枚印的大小、薄厚、位置都抄下来,抄得很快,像怕慢一点就被主簿误会他也想看清。里正站在一旁,嘴唇发白,像怕主簿突然叫他按一个「保」字印。保字一旦按下去,他就是把全里的人挂到同一根绳上。
雨越下越大,廊角泥水被冲开,露出一道细细拖痕,拖痕里有碎麦粒,被踩进木缝里,像藏不住的证词。那拖痕直指仓门侧面的偏门。偏门本该上锁,此刻锁扣却亮得刺眼,亮得不自然,像刚被金属y物掀过。锁扣附近的木头纤维被磨起毛,一撮细细木屑黏在扣边,雨水冲不走,因为刚起。
更要命的是钥匙孔。钥匙孔里有一点泥,泥sE偏h,像仓边土,被雨冲得微微往外淌,像有人刚把沾泥的钥匙cHa进去又拔出来。这种泥不会自己跑进孔里,只会被带进去。带进去的人,不会是路过孩子。
咘言知道,该把那把钥匙拿出来了,但不能拿出真钥匙,只能拿出影子。他像孩子一样怯怯开口,声音被雨压得更小:「大人,小的可否……看看那锁扣?」
主簿一转头,眼神像刃,刃尖先落在咘言,再落在偏门。那一眼里的算计转了第二圈:偏门若真有事,谁会被牵出来?牵出来的人若在上,他必得切割;若牵出来的人在下,他可以落名。主簿想要的是可切割的真相,不是不可收拾的真相。
里正在旁边打了个寒颤,像忽然想起自己曾替谁作过保。王定的喉结动了一下,动得很轻,却没逃过咘萌的眼。咘萌看见的不只是喉结,是「他在吞话」。吞话就是知道。知道却不说,就是权。
主簿没有允,也没有斥,他只是慢慢说:「你这无籍小儿,胆子不小。」他把无籍两字咬得更重,像提醒咘言:你越靠近真相,越靠近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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