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离开後，贾先生才慢慢开口：「验印库。」他不看咘言，只看李肃，像把责任链先钉在李肃身上，再由李肃把钉子钉到你们身上。「验得出破绽，便有功；验不出，便替人背。」他说「替人背」时语气仍淡，淡得像天下的背锅在他眼里只是灰。

        印库再开，是午前的事。

        外朝官署内院那扇门仍是两道锁，锁面仍新，可新得过头。新锁不只是换了铁，是换了故事。咘言蹲下看锁孔边缘的磨痕，磨痕太乾净，像刚装上便有人刻意擦拭过。真做事的人不会擦这麽乾净，只有怕留指痕的人会擦。

        黑面都伯拔钥开锁，门一开，里头的冷气扑出来，混着一GU淡淡的油腻。油不是菜油，是长期m0印台留下的汗油与墨油。咘言先闻味，再看匣。木匣的角磨亮得不自然，像被人反覆开合。匣底泥粉混粗砂，粗砂的颗粒偏y，带一点城外乾风的味。印库本该更乾净，泥粉更细。粗砂从哪来？从g0ng城外道的风里来，或从粮市的土里来，总之不是从印库里自然生出来。

        李肃指着一方玉印匣：「昨夜用过。」他说用过，却不说是谁用。这就是洛yAn的规矩：名字不落纸，责任就飘，飘到最後会落到最弱的人身上。

        咘言伸手，不敢直接m0印面，只用指腹轻触匣内的封泥。封泥sE泽沉，沉得像陈血，可沉里有一点不该有的亮，那亮像新泥被压过又被风乾。新泥一旦乾过头，表面会出现极细的裂纹，像细蛇爬过。咘言看见那裂纹在封泥边缘，裂纹里卡着一粒粗砂。粗砂颗粒大，能卡进裂纹，代表封泥曾在外头暴露过片刻，被风吹过。

        他抬头，声音很低：「封泥像重封过。」

        李肃眼神一动，立刻问：「何以见得？」

        咘言不能把话说得太像审问。他把「证据」包进孩子的笨拙观察里：「泥边有裂，小人以前见过灶口的泥，热了又冷，就会裂。这里也裂。」他把火与泥的常识搬出来，让自己的辨认像生活，不像现代监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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