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些肉都在造反。
那些被切掉的、被催熟的、被迫减掉的,仿佛都化作了看不见的冤魂,挤在她这副窄小的皮囊里,争抢着地盘。
“水……”
金霞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动静,听着像老旧水管子里憋着的气泡,咕噜一声,又破了。
我端起那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缸子,插了根吸管,递到她嘴边。
她没力气吸。那张平时骂起人来声如洪钟的大嘴,现在干裂得像两片枯树皮。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淌过下巴,流进脖子那一层层松弛的褶皱里,最后汇聚在锁骨窝那个深坑中,积成了一汪亮晶晶的小水洼。
“阿蓝……”
她费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浑浊极了。眼白上布满了黄色的斑块和红色的血丝,眼珠子定不住,像两条在死水里翻白肚的鱼,游移不定。
“我是不是……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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