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筛下斑驳的光影，在市中心某个天价地段的高档小区里，一个年轻貌美的男子推着轮椅，安静地在小区里散步。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握着轮椅把手的姿势有些僵硬，像是还不太习惯这个动作。

        轮椅上的老人穿着深灰色的开襟毛衣，脊背挺得笔直，右手搁在扶手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乍看之下，他们像是爷孙俩在享受天伦之乐，但小区里经过的人都会投来意味深长的眼光──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合法夫妻。

        “往左。”谭康东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范舒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将轮椅往左转，绕过了前方正在浇花的张太太。他能感觉到张太太打量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他们，从他的脸上滑到轮椅上谭康东的侧脸，再到他们之间那暧昧的距离。

        「谭先生，出来散步啊？」张太太笑得勉强，眼神却像在剥开什麽秘密。

        谭康东没有回应，只是微微偏过头，示意范舒继续前进。

        范舒推着轮椅加快了脚步，能听见身後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像是有什麽东西在心口咬了一口。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轮椅把手的手。这双手一个礼拜前还在破旧的小餐馆里洗碗，现在却成了谭太太的手。

        这个称呼让他每次听到都浑身不自在。

        老人名叫谭康东，今年已经六十三岁了，年轻时从事房地产的工作，积攒了不少钱。小区里的人都说他当年是个狠角色，眼光毒辣，手段强硬，在这个城市的地产圈呼风唤雨。没想到三年前的一次意外，一场工地视察时的鹰架倒塌，造成他双腿严重受创，经过多次手术仍然没能挽回，从此终身只能坐在轮椅上。

        范舒偷偷瞥了一眼轮椅上的人。谭康东的侧脸在夕阳下轮廓分明，眉眼间还留着年轻时的锐利，只是脸上与嘴角多了岁月刻下的纹路。他穿着考究，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即使坐在轮椅上，也能看出曾经的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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