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纯喜笑颜开地拉起忆摩的手,香喷喷的俏脸蛋伸过来,在忆摩的双颊上一边贴了一下,嘴唇同时噘起,发出「嘬嘬」两响。忆摩满脸飞红,差点就要闪躲了,可是又怕苏纯骂自己老土。苏纯早就提醒过她,人家老外见面都这样,还很有讲究呢。英国人拘谨些,通常是贴一下,嘬一响。法国人热乎些,贴两,嘬两。义大利人有点狂劲:贴四,嘬四。苏纯喜欢法国式,不卑不亢,很符合中国人的中庸之道。糟糕的是,忆摩至今对这种「贴面礼」仍是不习惯。幸而苏纯是同X。如果换上是男人,没准忆摩会转头就跑!
忆摩注意到苏纯手里拎着一个沉沉的旅行袋。「哇,买这麽多东西!」忆摩满有兴趣地问:「都是些什麽宝贝?」
苏纯狡黠地一笑,打开拉链让她看。忆摩吃惊地差点没叫喊起来,满满一袋皮鞋,男nV式都有。彷佛家乡人没鞋穿,靠她回去救济似的。苏纯老练地说:「这清一sE都是克拉克斯牌鞋子,在英国,很大众化的,就因为进入中国市场时间早,许多人以为是什麽不得了的名牌,一双能卖到好几千块!」苏纯接着把嗓音放低说:「猜猜看,我花多少钱买的?清一sE的节前削价货,才十几英镑一双!」苏纯满脸得意。「这年头回国麻烦事多去了,亲戚朋友一堆,谁少了也不行。现在是吃也讲名牌穿也讲名牌戴也讲名牌。得,我就送你名牌!」说着,忍不住又笑。
忆摩都听入神了。不知怎的,脑海里冒出了两个字:人JiNg。第一次听人用它来称呼苏纯,是在毕业分配时。许多像苏纯那样从外省考入北京的同学,为了能留校,明里暗里的走门路、送礼物。见着系党总支书记时,一张张笑脸要多灿烂有多灿烂。唯有苏纯不卑不亢,鹤立J群般的高傲,一如既往的好打抱不平。为一位同学的事,她当众顶撞了骄横的政治辅导员,人人都说她完了,该「发配原籍」了。留校名单公布时,苏纯的名字赫然上榜。有传闻说,她早在两年前就已认总支书记夫人做乾妈了,政治辅导员的胳膊再粗,能拧过乾妈的大腿?忆摩半信半疑:又不是小孩子,生下来T弱多病,怕养不大,所以要认许多乾妈。苏纯老大不小了,没道理为了某种需要便去认乾妈,人这一辈子要碰到多少事,那又要认多少个妈?累不累?她去问苏纯,苏纯闪烁其辞:「怎麽说呢?有些事,告诉你,你也未必能懂。」
天空舞起了雪花,飘飘洒洒跌落到地上,似柔若无骨,并不化去。打着旋的风把它们重新抛起,散碎成漫天的白sE粉末。忆摩轻轻挽起苏纯的胳膊,沿着人行道往牛津街方向走去。忽听苏纯说:「你瘦了。」
「是吗?」忆摩嘴唇露出一丝讥笑说:「哪像你似的发福,我是没这福气了。」
这句话忆摩本不过是随口而出,却让苏纯生出了几分紧张,她立马停下来,盯着忆摩的脸问:「我发福了吗?」
忆摩不由得歪斜着脸打量了她一下:「哟,还真是,腰肢都开始浑圆了。」
「都怨亚历克斯,」苏纯无可奈何地说:「他什麽也不让我g。家务事有清洁工,花园有花匠打理,每天就是给他做做饭,或者到邻居家喝下午茶,跟优闲的太太们聊些妇nV地位问题或怜悯一下非洲饥民,都快把我闷Si了!」苏纯用轻快的嗓音,发着带甜味的牢S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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