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的,我走了

轻轻的,我走了(连载九) (10 /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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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忆摩默默地收拾行李,咪咪什麽时候走的,她也没注意。她对咪咪的好印象已被打得粉碎。咪咪应该很清楚,她不是想漫天要价,她祈求的只是公平合理,至少能说的过去。就在几天前,咪咪还津津乐道於房子买了,宾士车有了,儿子要进私校,那都是成千上万的花销,现在却在她面前叫穷,好像为了每星期给她凑够这五英镑工钱,他们还得勒K带省饭钱似的!

        天擦黑时,忆摩来到离忆华楼不远的公车站,等着搭车去火车站。傍晚是自然界的白与黑、明与暗、暖与冷的过渡带,路人行sE匆匆,那轮廓既模糊又虚幻,像雾里看花。一天的忙碌结束了,人们带着同样的疲乏倦意,回到各自也许温暖也许冰凉的窝巢,而属於她的归处又在何方?注定了的,她还得满世界奔波、寻找。

        一条熟悉的人影闪到跟前,原来是大厨,他说他瞅了个空挡,跑出来送送她。

        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忆摩和大厨之间却少有交流,大厨不会讲英语,普通话能说一点点,而忆摩又听不懂闽南话,不得不交往时,往往是说话少,手势多,活像哑巴与聋子在对话。

        大厨看上去很激动,断断续续告诉忆摩,这两口子很会表演,那个前任打杂的根本不是什麽偷吃了扇贝,也是因为工钱的事吵翻了,被气跑的。由於工钱压的很低,为了应付涨工钱的要求,两人的角sE经常互换,对付nV人时斯斯出面,对付男人时换成咪咪,一个扮红脸,一个扮黑脸。这两人的肚子里只长着「胃」,没长「心肝」,大厨说他早受够了,一有机会,他也要跳槽。

        公车开走了,大厨还在车站向她挥手,这个来自福建乡下的农家子弟,纯朴而善良,很Ai帮忙。有时订单cHa0水般的来,忙得忆摩上蹿下跳,大厨一人掌管两个炒锅,还cH0U空帮忆摩切菜调料。外卖店的铁垃圾箱又大又高,忆摩每天要往里倾倒好几桶脏物。大厨见忆摩身单力薄,g得很吃力,他便奋力向前,英勇地承担起此重任,只见他把脏物桶举过x前,对准垃圾箱像冲刺一般跑过去,再踮起脚尖凌空而起,作鱼跃,桶底往上翻起,腥臭的Hui物从空中泼墨而下,随着一长声坠落的钝响,忆摩感动地想:这可能是她有生以来听过的最美妙的音乐了。

        在等候去l敦的火车时,忆摩鼓起勇气给蔡老板打了个电话,想碰碰运气。她还记着蔡老板上次见面时的许诺:只要一有空缺……,当她颤动着嘴唇报出自己的名字时,她一点自信也没有,她以为对方早忘了她是谁,虽然蔡老板曾说过对她印象好,那或许是毫无意义的姿态、言不由衷的应酬,更何况,每天去「大红灯笼」找工的人多的是!

        大约餐馆正处在热闹的当口,背景乱哄哄的,笑声喧语,脚步杂沓。忆摩刚把话说出口,蔡老板就听出了她是谁:「是你呀!你在哪儿?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好像一GU热气通过电话线直喷到忆摩脸上,把忆摩的担心席卷得无影无踪。忆摩说她正要回l敦。蔡老板立刻问:「几点钟的火车?到l敦的哪个车站?我来接你!」

        也不由忆摩多说,他放下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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