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茵……”
“嗯……”
迟来的欢愉如洪水一般,排山倒海地从身T里涌过,神魂仿佛炸开了一样,眼中的世界成了空白,什么都不再存在。没有魏宁也没有梁茵。日月山河、草木金石全都不复存在,一切回复最本源的混沌,只有仿佛永恒的平静。
翻过年来,京师又热闹起来了,考生接二连三地上京来,这一年的恩科已近在眼前。
这一回不必魏宁亲自去交游去打点了,她的文卷梁茵拿了去,也不知道走的谁的路子,早便递到各大高官名士的桌案上,权贵名流的宴席她也得了邀请,走过几回便有了些不大不小的名气,同样出挑的考生她也认识了一些,却怎么也找不到去岁与唐君楫江晨等人相谈甚欢引为知己的快乐了。她好似与谁人都隔着一张帘,看似近在咫尺,实际却遥不可及。她感到无趣。
去岁这一切都让她觉得新奇,那时候她没什么门路,也不懂京中高门的弯弯绕绕,几个穷学生琢磨着该给哪些人行卷,谁处宽容友善些,谁处刻薄冷淡些,谁处机会多些,谁处门槛高些。这些都是她们一点点打听来的,夜里关上门凑到一起琢磨该怎么改行卷措辞又该怎么去投,该准备多大的红封给门房,又该怎么面对冷脸与漠视。有那么几回去到名流的宴席上作上几句让人叫好的诗,也会得意会快活。看见从未见过的奢豪,她也会发出天真的惊叹,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一样同友人私下里小声盘算那些东西都该值多少银两。
那会儿她也郁郁不平,她这样贫寒的出身,遭些冷遇再常见不过了,但那又怎样呢,她们都有大好的前景呀。
但今岁她不这样觉得了,她觉得厌倦了。这样的场合,每个人都像蒙了一张画皮,皮上是笑脸是恭维,有人是礼贤下士的皮,有人是狂放不羁的皮,有人是唯唯诺诺的皮,有人是桀骜不驯的皮,但终究都不过是伪装的一副皮相,真真假假的,像是共演了一出大戏。
她问梁茵,若是我不去那些场合,你还能有办法叫我的登科路不变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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