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到了此时,便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梁茵难得地坦诚,她隐隐意识到,若闭口不言,她将会再一次与魏宁擦肩而过,生Si上走了一遭,没什么认不清的,也没什么想不明白的,她坦然应道,“皇城司的人手投了半数进去,我自己的人几乎是全数押进去了,我自己八年的苦心经营,无数的钱财无数的人命,一点一点堆起来的今日。”
“是陛下要的?”
“不是,是我自己要做的,我说服了陛下。”
“为何呢?”魏宁微微蹙了蹙眉,梁茵什么都有了不是么,没这军功,梁茵照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因为我看见了。”梁茵笑了两声,“修宁,我读圣贤书到十四岁,十七岁以头名在千牛卫武学结业,什么叫家国天下我也是晓得几分的,只不过我见得W浊多了,再不信那些冠冕堂皇。用什么手段不重要,只要能办成事便是好手段。我自来便是这样想的。”
“我晓得。”魏宁如何不晓得,她不正是这样对她的么。
“不,你不晓得。”梁茵说得急了,咳了两声,魏宁本要起身为她再倒一盏水的,梁茵伸手握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魏宁怕牵动她的伤,拖着条凳往近处坐了些,这样她们便离得极近了,梁茵紧紧握住她的手腕,看着她的眼,把最诚挚的话说给她听,“哪怕到了今时今日,我都不觉得我的所思所想是错的。这世道总用一桩桩一件件反反复复讲一个道理——世间早便没了圣人,h河永远也是清不了的。这样的世道,这样的道理,你还信你所信么?”
她攥得紧,魏宁感到了几分疼痛,但她仍是坚定地回望梁茵:“我信。我管不得世道,管不得旁人,我只管得我自己。我如何信,便如何做,这便是我的道,它从不因走的人多了便成了坦途,也不因人人避让就成了歧路。你我都是世间微妙的一粒芥子,可芥子又如何不能纳须弥呢。”
梁茵闻言大笑,松开手放魏宁坐回去,将她看了个全:“修宁啊修宁,你晓不晓得,这样的你有多美?天人之姿,不可方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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