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又笑了——因为王崭说了“好吃”。他说好吃。不是客气，是真心实意地说好吃。

        梅香把碗里的面疙瘩吃完，用袖子擦干眼泪，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喜欢我做的饭，”他对自己说，声音很轻，像是怕被别人听见，“这就够了。”

        ——

        婚礼前夜，营地里张灯结彩，到处贴满了红纸。

        婉宁独自走出营地，穿过那片枯树林，来到一处无人的空地。月光如水，照在她身上，照出她清瘦的轮廓和那张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脸。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衣裳——那是她最好的衣裳了，原本打算明天穿的，可她想先来见见家人。

        她面朝南方——那是陕西的方向，是徐家大院的方向——跪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冰冷的泥土上，每一次都很用力，再抬起来时，额上沾了土，沾了枯草，也沾了泪。

        “爹、娘，女儿不孝，让你们久等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可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是说了千万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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