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神愈发凝重:“郑家这些年靠着外戚身份,贪墨敛财无数,搜刮来的银子,足足有一半填了太子铺张理政、笼络朝臣的窟窿。他们赌的就是太子顺利登基,到时候郑家便是头等从龙之功,满门荣华享之不尽;可一旦太子失势,登基无望,他们这些年砸进去的所有本钱,全都要打水漂,甚至会被清算灭门。如今陛下病危,储位悬而未决,他们等不起,更不敢等。”
英浮伸手拿起那封密信,慢条斯理地展开,一目十行扫过上面的字迹,看完后一言不发,随手折好塞进袖中。他起身往屋内走:“进来谈。”
江牧立刻起身,紧随其后进了屋。
里间灶房里,姜媪正忙着生火做饭,听见屋外动静,撩开布帘探出头,瞧见一身风尘的江牧,眉眼微微一怔,随即收敛神sE,没多问一句话,转身烧了壶热水,沏了两杯热茶端出来,轻轻放在桌上,对着江牧微微屈膝行礼,又转头看向英浮,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声的问询,见英浮微微颔首,才轻手轻脚退回到灶房门口,继续忙活。
灶房里很快传来笃笃笃的切菜声,刀工均匀,节奏不急不缓,反倒将屋内的沉默衬得愈发清晰。
英浮在桌前落座,指尖随意地在桌沿上轻轻敲击,一下接着一下。
江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刚放下,就听英浮缓缓开口:“郑家,从来都是皇后的敛财工具,是外戚集团摆在明面上的靶子。而你江牧,你们江家,是陛下安cHa在民间的白手套,是他不能摆在台面上的私刃。”
江牧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指尖微微收紧,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慢慢将茶盏放回桌上,抬眼看向英浮,声音带着几分试探:“殿下久居异国,回京不过数月又入西南,竟能看透这层关节?”
“你若只是寻常布衣百姓,怎能越过郑家这般权势滔天的外戚,绕过朝堂所有官员,直接代表英国,与青yAn晟商谈边境贸易?这般权限,绝非寻常商贾能有。”英浮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陛下登基多年,既要平衡朝堂宗亲氏族、外戚势力,又要积攒自己的私库,做一些朝堂不能明着做的事,他需要一个不在朝堂名册、不受文官弹劾的人,替他收钱、办事、必要时替皇家背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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