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
挂断。
屏幕暗了。沈知许站在窗前,没有动。雨还在下。酒店房间的灯光从身后打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玻璃上,和窗外的雨雾叠在一起。
她把尾音放轻了。不是刻意的。是听到姐姐说“子公司你不用C心”的时候,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松开了。只是一瞬。她把它放走了。姐姐会听到。姐姐总是能听到。
从她十五岁在浴室划下第一刀开始,姐姐就是那个能听出她声音里每一处裂缝的人。她在电话里说“没事”,姐姐会沉默一瞬,然后说“我下周飞过去”。不问为什么,不问她怎么了。
只是飞过来。站在病房外面,隔着玻璃看她。后来她出院了,染了银发,纹了蛇。姐姐再也没有在她面前问过“你疼不疼”。但每次她说“没事”的时候,姐姐都会沉默一瞬。那一瞬里,什么都有。
她低头看了一眼右腹的蛇形纹身。墨sE在她冷白的皮肤上像一道裂痕。姐姐只知道她纹了一条蛇,不知道她为什么纹。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姐姐穿着她的衬衫。白sE的那件。她留在l敦公寓里的。她记得那件衬衫,袖口处有一块咖啡渍。十六岁,她刚出院不久,手腕上还缠着纱布。姐姐飞到l敦看她。
她什么都没有说,站在公寓的小厨房里,用一把不太熟练的手冲壶,泡了一杯美式。不加糖。端过去的时候手指在微微发抖,手腕的伤还没好全,托不住杯底的重量。姐姐接过去,喝了一口。笑着说好喝。她没有笑。但咖啡渍溅到了袖口上,洗了很多次,淡到几乎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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