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np 主攻)

不用回复(陆芷剧情 (3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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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心里清楚,稳和稳不一样。机器也稳,但机器的稳是Si的。她的稳是活的,是把所有的颤抖都收进了身T里面,收进那扇人造的瓣膜后面,收进每一次心跳之间的间隙里。表面上纹丝不动,里面早已翻江倒海。

        此刻她握着那支笔,笔杆是湘妃竹的,矿物粉末是专门订的云母粉,胶用的是鱼鳔胶,隔水炖化了,趁温调进去。

        胶和粉的b例她试了七次,现在这个b例刚好,笔尖在试纸上划过时颜料均匀地铺开,边缘微微洇出极细的银边,像墨落在生宣上自然晕开的痕迹,只不过颜sE是冷的。

        她把这支笔悬在袖口断掉的位置上方。距离绢面不到一毫米。她看得见那根断掉的线条,原作的墨线在断裂处的截面,纤维一根一根参差不齐地翘着,三个月来,她每天都会把笔悬在这个位置。有时候悬几秒,有时候悬一盏茶的工夫,最长的一次悬了整整一个下午。笔尖始终没有落下去。

        她知道自己卡在哪里。袖娘的手从袖口伸出来,没有执扇,没有拈花,没有握任何东西。它就那样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刚松开什么东西,又像正准备握住什么,它握了很久,久到在手心留下了一道影子。然后松开了。

        她每次看到那只手,都会想起自己每天傍晚从修复台前站起来的那一刻。坐了一整天,手指是僵的,肩膀是酸的。她把笔搁回笔架,把放大镜从头上推上去,双手撑住台沿慢慢站起来。

        站直的那一瞬间,手指会不自觉地蜷一下,像要抓住什么,然后松开。什么也没抓住。

        她能闻到空气里淡淡的Sh土气味,混着旧纸、陈墨、鱼鳔胶和木头的气味。这些气味混在一起,构成了她生活的全部嗅觉记忆。

        窗外石榴树的影子投在白墙上。那棵石榴树是前任画廊主人种的,说石榴多子,吉利。陆芷接手的时候石榴树已经长了十年,树g有碗口粗,树冠刚好够到二楼的窗沿。每年五月开花,花是正红sE的,很YAn,开的时候满满一树,从巷子口就能看见。但花期短,短到陆芷每次想画它,刚起了稿花就落了一半。

        后来她不画了,只是看。花开的时候看花,花落的时候看落花,秋天看叶子变h,冬天看光秃秃的枝条上积着雪。三年,石榴树开花三次,结果三次,果子她一个也没摘过。不是舍不得,是忘了。等想起来的时候,石榴已经在枝头上裂开了,露出里面深红sE的籽,被鸟啄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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