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像玻璃纸包裹的透明水色糖果一样脆弱,那是看到他想到的第一个词,脆弱,虽然他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仍然叫人担心他突然融化或者皮肤表面出现血管和裂痕。也许只有堂介良这样觉得,而这种独特的感觉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灯光慢悠悠的黄色均匀撒在他的五官轮廓上,所以堂介良决定抛起第一个词。那么第二个词是什么呢?漂亮。似乎听起来更令人不爽,尤其包括此时另外做客的一男一女看向爱礼的目光,以及殷勤地招呼爱礼吃饭的丽娜,让堂介良忍不住捏紧筷子。
至于那一男一女,他们不是丽娜的客人,而是爱礼的,看起来年纪并不大,但也不是学生模样的人。堂介良颇为挑剔地审视女孩门前脏兮兮的皮鞋以及男孩皱巴巴的制服长裤,丽娜难道从来不提醒爱礼么。女孩挽住爱礼的手臂,笑嘻嘻地跟他去地下室,男孩则用塑料拖鞋把木制地板踩得咚咚响。
“我真喜欢他们。年轻人,他们在这里的时候,让我都变得年轻了十岁。”丽娜将碗筷塞进水槽——爱礼答应她一会儿会洗完。
“听起来你好像七老八十似的,丽娜。”堂介良说道,“那个女孩似乎和爱礼走的很近啊。”
“对于十七岁的少年少女来说不奇怪吧。”
“只要他们不在你家过夜就好了。”堂介良低声嘟囔,但是被丽娜听见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他们才十七岁呢,介良。”
水杯磕碰桌沿的声音轻轻将堂介良拉回现实里,他半睁开眼。
一个夜晚和一百个的区别并没有太多,用手指拉开金属拉链和褪去自己的衬衣几乎像剥去自己的一层假皮。但他被大门关闭的声音弄得彻底清醒了,即便丽娜已经熟睡,他只能兜转到客厅找水喝。抬起头的时候,玄关那里悉悉索索的响动,像有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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