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个月,林琅日日细心看顾着他,日日拿着诗词典籍、兵法地图,过来与他讨教,偶尔涉及政事局势,以作咨询,仿佛年少之时的相处一般,简单安宁,带着指点天下的踌躇满志,共策峥嵘,而两人又默契的,只是止于风雅。
只是那般止于风雅的相处,终是两人之间的表象,君钰不会忘记如今宣王林琅的身份,林琅亦不会忘却君氏催动马家叛他之事,以及今日的君家之事。纵然,他们二人之间似乎不比寻常,却谁也未在政务事上提一字,只一同默契地保持缄默,仿佛一如当初亦师亦友般相好而真挚和睦的模样。
君钰所生的那双生龙凤子,在君钰昏迷中,林琅就和君朗协定下了那双孩子的归属去向——那一双孩子,在礼法上皆是归于了林琅。后来林琅所办的事,也着实叫君钰吃惊,那只是还在襁褓中的孩子,林琅就强行把龙凤双子放在了他的王后的名下,并且以礼法将男婴立为了自己基业的第一位继承人,林琅此举可真为明目张胆之至。而后想想,倒也可以揣摩几度——怕林琅也是对蔡氏有所防范的,想要专权于一身。
林琅对自己的倾慕心思,君钰也并非未曾感觉到,也并非全然无动于衷,只是,君钰并不喜被人所强人所难。
而,林琅终是要登上帝位之人。
林琅为王,且不说林琅纳那蔡王后之前,就有诸多美人,便是这两个月,林琅又因政局而纳了两名樊川那方的女子为妃。往后,林琅若是登基称帝,更莫要提他那后宫三千佳丽人,他身侧自然是美女如云,粉黛无数——林琅贪恋美色,亦是多人知晓,他在征战中便时常路劫那些败寇之美貌的妻女。
君钰只道,林琅对自己确有几分情谊,其中掺杂着林琅年少的仰慕与崇敬怕是占了不少,还有自己的这副皮相,怕也占了几分缘由……而今,时过境迁,许多发生的事情,已经并非靠着情感便能左右,他们二人终是朝局中人,要行各自身份的职责。容颜易老恩易断,色衰而爱弛之事比比皆是,而君钰他想,自己到底也不年轻了。
情感之事,如梦似幻,君钰怎么赌得了他人的那一颗真心呢?
何况,君启之仇和那夜林琅放任蔡介强暴他之事,也终究是两道他们之间难以跨越的横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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