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态不似平常懒散，而是带着一种莫名的正式。

        案上早备好了形制雅致的天灯，皆是他提前特意吩咐备好的。

        他只想和影九一起守岁。主殿上那一场盛宴、满座宗亲、歌舞升平，加起来不及此刻万分之一。这个时刻，他只想跟影九一起。

        影九跟过来，眉峰微动：

        “主人，新年要放天灯？”他不记得除夕有这个习俗。

        “今天放，神仙才能看得见。”玄胤将灯搁在案上，顺手拿起笔蘸墨，唇边噙着一抹笑。

        “中秋元宵那么多人放，神仙哪里看得过来。天上挤都挤死了，谁有工夫看你的？除夕就咱俩放，这会儿神仙刚好下凡，天上都空着，一眼就瞧见了。”

        他提笔落字。玄胤。影九。两个名字并排落在素白的灯面上，墨迹未干，在烛火下泛着湿润的光。

        他端详片刻，怎么看怎么欢喜，又提笔在“玄胤”上面添了一个“夫”字，在“影九”上面添了一个“妻”字。这一下便登对了——两个名字整整齐齐挨在一起，像两个人并肩立在除夕的夜风里，光明正大，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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