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坐在她常躺的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截竹烟筒，搓了一小团烟丝摁进烟锅里点燃，然后凑近去吸了一大口。

        白色烟气飘出来，丝丝缕缕地萦绕在她那张皱巴巴的脸上。

        良久，孟小语久违地听见了外婆心平气和的声音：

        “你走吧，那个大老板给了我很多钱，让我有钱去治病，这些钱就当还清我这么多年养你的情分。”

        她没有在意孟小语会有什么反应，自顾自地说下去：“你跟着他们走，以后不用回来看我，什么时候老死病死，这些都和你没关系了。”

        外婆的话没有半点情面，孟小语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整个人克制不住地在发抖。

        他知道自己向来不讨外婆喜欢，从小到大，他安安分分地听话干活，从来不抱怨半句，希望自己勤快懂事些，能让外婆至少不再那么讨厌他。

        那番话令孟小语无比难过，原来外婆眼里，自己从来不是亲人，而是一个可以随时卖掉的累赘。

        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砸到黑漆漆的地面上，一滴接着一滴，顺着脸颊无声地淌成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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