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身上长蛆的活人吗？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夹着血丝的脓液在腐肉中滋生，成为蛆虫最好的养料。头发被扯掉不少，打绺的发丝上挂着血块和不知名浑浊液体的混合物，毛发斑驳的头皮上甚至有几块鲜红的血肉露出来，吸引蚊蝇驻扎产卵。深可见骨的刀伤和和成片的烫伤反倒是这人身上看起来最无关痛痒的伤势；尿道外翻的阴茎和撕裂的外阴还有点缀在上面的烟疤事到如今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是的，外阴！在亲眼目睹这样惨烈却仍然存活的身躯后，周琏对他拥有两套生殖器这件事倒并不怎么惊讶了。

        这种情况当然要报警。她开始后悔自己出来散步的决定：小论文今天晚上十点就要交，她才写了三分之二，报了警肯定要被抓去做笔录——教授才不会管你遇到什么事！

        她强忍着恶心，半蹲下去，拍了拍那人的脸。

        “你还有意识吗？”她装模作样地问，“我带你去医院好吗？”

        伤者能做出的所有反应也不过是依然保持那点微弱的呼吸，好在周琏压根也没有想过要他给出什么答案，径自叫了救护车。

        出于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目的，周琏在医护人员面前表现得很像个受了惊吓的小姑娘，抽抽噎噎、上气不接下气，看得急救医师恨不得往她脸上也扣一个呼吸罩。

        “别太害怕，”急救医师把搭载的心电仪指给她看，“他这一身伤就是看着吓人，生命体征还是很稳定的。”

        周琏心说要真说怕，她怕的也得是他那满身蛄蛹的蛆。

        救护车开到医院的时候，那人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了一小半，周琏不免惊叹起来：她是个磨破后脚跟都要包扎五分钟的人，那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下百处，这样的速度对她来说堪称医学圣手。

        “你是患者什么人？”

        周琏看着来人，发了会愣，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来找她付账的。她眨眨眼睛，满脸无辜：“不认识，就是散步的时候遇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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