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行。”陆晨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陆铭远低头看他。陆晨也正好在看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陆铭远把手里的鱼叉放下，弯腰把嘴唇贴在陆晨的嘴角上。不是吻，就是贴着，贴了两秒才分开。然后他直回身拿起鱼叉继续修，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傍晚的时候他们去沙滩上走了一圈。退潮之后的沙滩上到处都是贝壳和小螃蟹，陆晨脱了鞋赤脚踩在湿沙子上，走几步就弯腰捡一个好看的贝壳塞进口袋里。陆铭远跟在他后面，看他捡了一裤兜鼓鼓囊囊的还蹲下去继续捡。

        “你捡那么多干什么。”

        “好看。”陆晨回头冲他举起一个螺旋形的小贝壳，“这个给你。”

        陆铭远接过来看了看，贝壳是淡粉色的，螺纹很规整，被海水冲得表面光滑发亮。他把贝壳放进自己口袋里，然后继续在海滩上走。陆晨又捡了几个，跑到他旁边，把手里的贝壳一个一个往陆铭远口袋里塞。塞完之后拍了拍陆铭远鼓鼓的口袋，笑了一下，转身又跑去追一只沙蟹。

        晚饭是他们第一次在海滩上做的。陆铭远把篝火生在高潮线以上的沙地上，两个人坐在火边烤白天摘的蘑菇和从礁石上撬下来的海蛎子。海蛎子烤熟了会自己弹开壳，露出里面白白软软的肉，蘸一点海水就有咸味。陆晨吃了好几个，手指上全是海蛎子壳上刮下来的灰和烤焦的汁水。

        月亮升起来了。不是满月，是一弯细细的蛾眉月，挂在大海和天空交接的地方，把海面照出一条碎银子铺的路。陆晨靠在陆铭远肩膀上，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海蛎子壳，但已经凉了，他也不吃了，就那么靠着。陆铭远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不是沉，是稳。像是有一件一直悬在半空的东西终于稳稳地落了下来。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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