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只兔子。很小的一只,竖着一对白色的长耳朵,耳朵尖微微耷拉下来。它的眼睛是浅褐色的,在灰蒙蒙的雨雾里亮得不太正常,像两粒被水洗过的琥珀。
江予淮蹲下来,盯着它看了几秒。
那兔子也盯着他看,小小的身体抖得厉害,但居然没有逃。它就那样缩在泥坑边上,用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望着他,像是在等什么。
“……你从哪儿来的。”江予淮说。说完觉得自己可笑——他跟一只兔子说什么话。
但他刚站起身打算走,那只兔子就发出了一声细细的、几乎听不到的叫声。不是那种短促的惊叫,而是拖长了的、带着颤音的呜咽,像是被遗弃了很久很久终于见到了人。
江予淮的脚钉在了原地。
三秒钟之后,他弯下腰,把那只泥乎乎的兔子捞了起来,塞进自己的外套里。
兔子的身体小得可怜,隔着衬衫贴在他胸口的时候,他感觉到一团剧烈的心跳——不知道是兔子的还是他自己的。那团湿漉漉的小东西在他怀里拱了拱,找到最暖和的那个位置,然后不动了。
“脏死了。”江予淮皱着眉说,但没把它拿出来。
他把兔子带回屋里,用干毛巾擦了一遍,发现它身上除了泥和雨水之外并没有什么伤,只是瘦,瘦得肋骨的形状隔着皮毛都能摸到。毛干了之后是雪白的,又软又密,耳朵内侧透着一层淡粉色的薄皮肤,看起来像某种昂贵的、脆弱的工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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