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不逾还没答。他胸口那枚玉簪忽然烫了一下,隔着衣料和内袋烫了他一下,像被人拿炭火点了一下心口。他伸手按住胸口顿了一下,然后转向左边那道裂缝,带人走了进去。
裂缝后面是一条狭长的通道,头顶没有天光,全靠石壁上嵌的矿石照明。走了约莫两刻钟,通道到了尽头,豁然开朗。面前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剑冢。
成千上万柄剑插在地上,锈的锈断的断,有的只剩半截剑身露在外面,有的整柄插进石缝里只留剑柄朝天。谢不逾踏入这片地方的一瞬间,所有剑同时发出了嗡鸣。
声音不大,但密,像千万只蚊虫齐振翅膀,嗡嗡嗡嗡地灌进耳朵里。他身后的五个弟子同时后退了一步,周小满捂住耳朵说谢师兄这是什么声音。
谢不逾没答。他站在那儿,浑身的血都在往一个方向涌——丹田。剑骨在动。他骨子里头有什么东西在应和那些剑的嗡鸣,每一声嗡鸣都像一只手在他骨头上敲了一下。不疼,但麻,从骨头缝往外麻。
他往前走了一步。地上的剑嗡鸣更响了,最近的几柄锈剑甚至从土里往外拔了半寸。他伸手按住了腰间的照影,低声说安静。
照影亮了一瞬。那片剑冢里的嗡鸣声压下去了一些。
他回头对五个弟子说:“别碰地上的剑,别拔。跟紧我,站在原地别分开。”
然后他带着人往前走了。每走一步,地上的剑就颤一颤。他感觉自己骨头里面也越来越烫,从丹田往四肢蔓延,像有人在他骨头里点了一把火。他咬着牙根往前走,后腰那团暖意此刻全聚到了脊柱两侧,像两只手夹着他的脊骨不让他弯。
走到剑冢正中央的时候,他看见了一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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