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争,他说"来"之后就走,走往停车场内部,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走进去,有那么两秒钟她在考虑是不是不要跟,但她的手还握着那个没输完地址的打车软件,她把软件关了,跟了进去。
他的车在C区靠里,那辆车她认识,见过几次,深色的,比她的车大,他开了车门,等她坐进副驾驶,然后上车。
她去够安全带,那条带子在她手里滑了一次,卡扣对不准卡槽,咔哒两下都没有进去,然后那条带子被接管了,他伸手过来,把卡扣按进卡槽,一声很轻的咔哒,动作快得她来不及有反应,他已经收回手去点了火。那个瞬间的顺序她后来想起来是这样的,她失败了两次,第三次还没有开始,他就接手了,不问,不看她,做完收手,和换掉那串烤串是同一个语法。
车开出停车场。车里很干净,几乎没有气味,只有空调的凉和一点很淡的、说不出来源的木质调,仪表盘的光调得很低,他开车和他做别的事一样,不急,不飘,变道之前很早就打灯,她在磨砂玻璃后面把这些一样一样收进来,收进来也没有力气分析,就放着。
她靠着椅背,窗外的城市灯光从玻璃边缘流过去,她闭上眼睛,再睁开,那层磨砂玻璃还在,她的脑子在安静地运转,但运转的效率是正常情况的一半,她知道自己喝多了,这件事她接受。
"地址。"他说。
她把地址报出来,字正腔圆,她说话的时候还是能说清楚的,这让她觉得自己的状态没那么糟。
他导航上输了,开着,车里的音乐没有开,导航的女声被压到刚好能听见的音量,就是沉默的,她靠着椅背,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她把眼睛闭上了,不是睡着,是那种闭着的休息,她能感觉到车在走,能感觉到转弯,能感觉到红灯停,然后再走。
车停了,她睁开眼睛,不是她家楼下,是路边,他把车停在路边,发动机还开着,转过来看了她一眼,说:"到了。"
她往窗外看,确认是她家那条街,那栋楼的楼牌灯亮着,是的,到了。她去解安全带,这次一下就开了,那个对比荒唐得她差点笑出来,喝多的人系不上,解得倒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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