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朝朝推开办公室的门,看见他在桌边,他的样子和往常没有区别,早上的西装是熨过的,那个熨过的痕迹在领口是直的,她不知道他是自己熨的还是有人帮他熨,她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
"坐。"他说。
她没坐,站着,她在他的办公室里从来不坐,那个习惯保持到现在,她把它保持下去。
他没有催她坐,说:"昨晚你在席间说了一句话,"他停了一下,把那句话原话重复出来,一字不差,"你记得吗。"
谢朝朝在那句话里停了一下,那句话她现在清楚地记得,因为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那句话浮出来,像是睡觉的时候她的脑子没闲着,把昨晚的事都整理了一遍,那句话被标记出来等她醒来看见。
让她更在意的是他的复述,一字不差,连语气助词都在原位。她说那句话的时候他在半张桌子以外,正在接受合作方的敬酒,那个距离,那个环境音量,那种被三面招呼包围的处境,他听见了,听清了,还原样存了下来。这件事跟提案会那次是同一件事,他坐在侧面没有发言,整场会都收进去了,他的在场从来不是看起来的那个覆盖范围。
她对一个客户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那句话本身不是不对的,她说的东西是对的,问题是场合,是那个说法让客户下不了台,她说的方式里有一种下意识的冲劲,那个冲劲平时在内部会议里是没问题的,在客户面前不是。
"记得。"她说。
"知道错在哪里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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