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岳点头：“嗯。”

        “简历别写太实在。”老板很有经验似的吸了口豆浆，“现在都讲包装。你这个写得太硬了，像给上头交检讨材料。”

        李岳没搭腔，脊背挺得笔直。

        老板讨了个没趣，撇撇嘴坐回柜台刷短视频。视频里有人扯着嗓子讲面试技巧，正好讲到“离职原因一定要正向表达”。李岳把文档往下拉，视线定在江晨昨晚替他填的那一行上。

        离职原因：个人发展规划调整。

        江晨写这行的时候，旧桌上还堆着补考资料和散发着酸味的垃圾袋。他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眉毛皱得能夹死虫子，一边骂李岳是个只会抓人的弱智，一边删掉几个明显会牵扯警务关系的安保岗位：“你他妈别写什么个人状态原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出家或者有精神病。找工作就写找工作的屁话。”

        李岳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把“个人发展规划调整”原封不动地保留了下来。

        那一个多小时里，他把自己这几年刀光剑影的履历，一点点删改成了普通人能看顺眼的样子。刑事侦查变成“安全风险识别与现场处置”，抓捕变成“突发事件协同处置”，审讯变成“沟通研判与信息核验”。每改一行，都像在给从前的自己换上一身缩水的衣服，扣子勉强扣得上，宽阔的肩膀却怎么都紧绷得难受。

        打印机“嗡嗡”响起来的时候，后勤那边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李岳是吧？十五楼单身公寓这边，退租通知你收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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