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她跑下山。
运动鞋的鞋底薄,山路上有碎石。她踩到一块锐石,脚底硌得疼,但她没有停。她跑了一段、走了一段、又跑了一段。雾气在她的头发上凝成水珠。
到了巴士站。站牌上是她不认得的路线号。她读了半天,找到了一个数字下面标着「滨海路」。她上了车。
巴士上人不多。早高峰过了。她投了币——司机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百元钞票,找了她一把零钱。她把零钱塞进口袋。她的手指在碰触到y币的时候停了一秒——她四十九天没有碰过钱了。裴渊的家里不需要钱。佣人买菜。杜特助付帐。她没有钱包。她的钱包在温家老宅的书桌上,跟温家一起消失了。
她坐在最後排。巴士启动的时候她的身T往前晃了一下。她抓住了前排座椅的靠背。这是她四十九天里第一次坐公共交通工具。巴士的座椅是塑胶的,凉。车里有一GU消毒水和旧皮革混在一起的味道。她闻着这个味道——这也是四十九天里她没有闻到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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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士往下城区开。她坐在最後排靠窗。手里攥着那张百元钞票。
窗外。城市。行人、车辆、早餐店冒白sE的蒸汽、小学生穿着校服跑进校门。她在巴士上看见的第一个红绿灯让她的眼睛酸了一下——四十九天里她没有见过红绿灯。
她在滨海路下了车。周围是写字楼和商场。她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脑子里没有任何计划——她不知道去哪。她没有朋友了。她的朋友全被裴渊打过招呼。她没有钱。她偷的一张百元钞票能吃一顿饭、刷一张短程车票。她的身份证在裴渊的保险箱里。她的银行卡在裴渊的保险箱里。她的手机只能打两个号码。
她不知道要去哪。但她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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