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缭乱美人心
26 当真是头一个 (1 / 2)
这一节课齐静春将小考中诸生易错的篇目和注疏逐一点了出来。他讲得比平日更细,遇到容易混淆的地方便停下来再三阐释,偶尔点人起来回答,被点到的学子答上来了他便微微颔首,答不上来的他也不责骂,只将那处再讲一遍。可刚考完试的学子们显然心思还没收回来,明后日又是休沐日,满堂的躁动像煮沸后水面上的气泡,压都压不住。前排的石春嘉偷偷在案下折纸鹤,李槐借着打呵欠往窗外瞟了好几眼,就连李宝瓶都在纸上画了一堆歪歪扭扭的大土狗。
只有柳清吟安静地坐在最后一排,单手支颐,半身斜倚,像一株被春雨浇透了的兰花,幽然而立。可她看的不是书卷,也不是板子上写下的行行注解,她的眸光里只是他。
那双眼睛含着一汪春水,盈盈地映着他的影子,从眉梢到唇角,从执卷的手指到垂落的衣袂,她一寸一寸地看着,像要把这副光景刻进骨头里。齐静春讲到一半,无意间抬眸,视线掠过满堂,最后落在了后排那双专注的眸子上。偷窥被捉了个正着,她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弯起眉眼展颜一笑,那笑意从眼底漾到嘴角,整张脸霎时灿若桃花。
齐静春握卷的手指倏地一紧,骨节泛白。
他垂下眼帘,将视线收回到书页上,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讲,声音如旧,只是语速比方才慢了半分。他教书育人百余载,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顽劣的、傲慢的、自弃的、资质平庸却肯下苦功的,一心求道目不斜视的,哪个他不是因材施教?可这般明目张胆、寸步不让、借读圣贤书之名以寄风月情意之实的,当真是头一个。
偏偏她还天赋颇佳,只旁听了几天便已追上学习进度,让他想板起脸来教训都找不到十足的理由。
正想着,他眉心忽然微微一动——西南方向的天空掠过一道隐晦的灵力波动,极轻极淡,若非境界足够高深,根本察觉不到。是修士擅自入境,且所在方位离小镇不远。他借着搁笔的动作压下那抹感应,抬眼环视了一圈满堂浮躁的学子,声音平稳地宣布:“今日就到这里吧,剩余内容下回再讲。”
堂中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学子们几乎是跳起来往外冲的,李槐一马当先地蹿了出去,石春嘉折了一半的纸鹤拍在桌上也跑了,只有李宝瓶回头朝她嚷了一句:“漂亮姐姐!大后天见!”
柳清吟笑着朝她摆了摆手,却没有急着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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