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含章到底没有往那床榻再多看一眼。x口起伏了两下,将那翻涌上来的尴尬SiSi压了下去。再开口时,声音已经稳了许多:“二爷,天快亮了,待会还要去给祖父请安。烦请二爷派人去偏房,将我的贴身侍婢如云叫过来。她昨夜一直在西院候着的。”
沈怀瑜听了,连忙应声:“好,我这就叫人去。”他像是得了什么解脱似的,起身走到门口,朝外头唤了一声何居,吩咐他去偏房将如云叫来。又让张硕去唤个婢子来伺候自己梳洗。
不多时,如云先到了。她昨夜守在偏房,到了时辰便歇下了,只当一切如常,今早得了何居来唤,说小姐要梳洗更衣,便连忙收拾了妆奁帕子赶过来。进门见小姐坐在窗前,姑爷站在一旁,如云上前向姑爷和小姐,福了福身,笑着道:“NN醒了。如云来伺候您梳洗罢。”
她说着便手脚麻利地端水备帕、铺开妆奁。眼角余光扫过这间屋子时,她看到那张拔步床上的锦帐歪斜着,褥子上有r0u皱的印子,床尾的锦被堆得乱七八糟——昨夜洞房花烛,自是一番天翻地覆的折腾,留下这些痕迹原是再寻常不过的。如云心里头暗暗想着,二爷瞧着高高大大的,可别把自家小姐折腾坏了。
可等她走近李含章身边,替她卸下钗环时,如云却瞧见了自家小姐的脸sE——眼底微红,带着一夜未睡的倦意,神sE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可那疲惫里却没有新妇该有的娇羞与欢喜,反倒像是压着满满一肚子的心事,连嘴角都绷得紧紧的。
如云的手顿了一顿,心里生出几分疑惑,却又不敢多问。她又悄悄朝门口那位二爷瞥了一眼——沈怀瑜站在门边,任着一个小丫鬟替他束冠理袍,面上也是一副倦容,眉头紧锁着,全无半点新婚次日该有的神采。
这下如云心里更糊涂了。可当她目光再落到那张凌乱的床榻上,那歪斜的锦帐、r0u皱的褥子、堆作一团的锦被,分明是昨夜的动静留下的。她便又想:或许是昨夜累狠了,两位主子都没睡好,这才面上都带着倦sE罢。再说,小姐是头一回,身子不适、JiNg神短些也是常有的,自己倒不必多想。
这么一想,如云便把心里的疑惑按了下去,只专心替李含章重新挽了发髻,又替她上了薄薄一层脂粉,遮了些许面上的憔悴。李含章由着她摆弄,始终没有开口说话,只偶尔轻轻舒一口气,像在极力平复着什么。如云心里又动了动,却到底没有再问。
另一个伺候沈怀瑜的婢nV也收拾停当了。他换了一身深枣红的吉服袍子,头发束得齐整,冠戴得端正,可那双眼睛底下的青痕怎么遮也遮不住。他走到门边站定,等李含章也收拾好了,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望了一眼,各自都觉得生分,可也各自知道,该动身了。
沈怀瑜沉默片刻,低声道:“走吧。大哥那边……也该动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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