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日,陈知微换上了一身簇新的衣裳,又对着铜镜细细地匀了匀面,描了描眉。镜中的女子面容清秀俏丽,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却硬生生被胭脂水粉盖了过去,与那天的明丽动人倒也不相上下。
她没有再耽搁,深吸一口气便出了门。
引鹤楼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酒楼,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门前车马不绝。陈知微跟在父亲身后,整了整衣襟,便抬步走了进去。
只不过,就在她踏上楼的刹那,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像是有人在不远处注视着她。她下意识地偏头望去,却只看见大堂中来来往往的食客和穿梭忙碌的伙计,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人在看她。
她皱了皱眉,只当是自己多心了,便收回目光,跟着父亲上了二楼。
雅间门一推开,高崇文已经坐在里面了。今日的酒局倒是清雅,只有他一人。他见陈知微进来,便放下手中的茶盏,含笑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点了点头:
“几日不见,陈小姐气色好了许多。”
陈知微垂下眼帘,屈膝行了一礼,声音柔柔的答道:“承蒙高大人挂念。前些日是知微不懂事,冲撞了大人,还望大人海涵。”
她说着话,嘴角努力牵起一抹得体的微笑。而她的父亲见她如此乖巧,也就放下戒心,与高崇文攀谈起来。期间,她偶尔端起酒杯附和几句,嘴角笑着,胃里却是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而且,一想到今后要跟这个人过一生,她便越发觉得如芒在背如梗在喉。可她没有办法,她必须忍,必须笑得温顺乖巧,说着那些她自己听了都觉得腻味的奉承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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