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正准备喝水的宇帆看到初晴主动跑去找小恩，还凑得那麽近，拿着水瓶的手不自觉地停在了半空中。他微微眯起眼睛，竖起耳朵，试图听清他们在聊什麽。

        「是这两题。」初晴指着笔记本，一本正经地解释她的「推导过程」，「这第一题要选出字音字形正确的选项。学长你看选项乙的呜咽，照理说应该跟喉咙吞咽有关，为什麽注音是ㄧㄢ？还有选项丁的舳舻，右边是由，依照中文字有边读边的基础造字逻辑，不是应该念ㄧㄡˊ吗？为什麽正解是念ㄓㄡˊ？这个发音系统的例外数值太高了，完全不符合统计学的常态分布啊！」

        她微微喘了口气，指尖移到下面那一题，眉头皱得更紧了：「还有第二题，考赋的流变。A选项说古赋盛行於战国，辞藻华丽，D选项说散赋盛行於宋代，主於说理。文学T裁的演进应该可以画成一条清晰的时间轴吧？可是辞藻华丽跟倾向散文化这种充满主观认定、无法量化的变数，到底要怎麽带入公式去推导出唯一正解？解答给了D，但我怎麽算都觉得已知条件不足……」

        空气彷佛在这一刻安静了三秒。

        小恩看着笔记本上那密密麻麻的注音符号与文学流派，再抬头看着初晴那副「难道我的参数设定有错吗」的严肃表情，嘴角忍不住剧烈地cH0U搐了一下。

        他现在终於明白了。眼前这个弹奏技术一流、气质高冷乖巧的学妹，根本不是什麽天才，她在国文这科上，完全就是个企图用数学公式解读文言文的无可救药笨蛋啊！

        「呃……这个嘛……」小恩抓了抓那头凌乱的短发，看着笔记本上彷佛天书般的国文考题，额头上几乎要冒出冷汗。他求助似地抬起头，试图在练团室里寻找一块浮木。

        然而，根本不需要他开口求救，那块「浮木」已经自己以最快的速度飘了过来。

        一直站在不远处「喝水」的宇帆，其实目光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这两人。当他看到初晴为了指题目，整个人不自觉地往小恩身边倾斜，两人的肩膀几乎只剩下不到十公分的距离时，他心里那GU莫名的烦躁感瞬间达到了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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