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妈那时候,也信了那个稳赚的话。」阿嬷的声音低了些,「不过这些代志,阿嬷拢是後来才听你爸妈跟我说的。一开始只知影他们两个在台北打拚,做他们的头路。等阿嬷知影的时候,代志已经大条了。」
她的手,在围裙上慢慢擦了擦,虽然那上头并没有水。
「他们借钱去买。买了还嫌不够,还去跟朋友开口,说这个好、大家做伙赚。」她顿了很久,「後来那些东西,一路跌到不值钱。钱没了,还欠了一PGU。跟朋友欠、跟地下钱庄欠……到最後,人家找上门来。」
「他们不是坏人。」阿嬷的声音有点抖,但她很快压了下去,顺手把那颗卤蛋拨到小树碗里最好夹的位置,「就是……太想一步登天。可能想给你一个好一点的将来,反而把整个家,都赔了进去。」
小树低着头。他没有哭。可他的眼睛,一点一点红了。
那些一直模模糊糊的东西,今天第一次有了形状。原来爸妈不是不要他。原来他们也曾经,那麽想给他一个家。
潍洛安静地听着,一句话也没说。
阿嬷最後看了小树一眼,说出那句她讲了千百遍、小树却到今天才真正听懂的话。
「阿树啊,阿嬷没读什麽书。可是阿嬷这一世人,就知道一个道理。」她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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