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齐白上台的时候，掌声与现场拉炮声一下子炸开，盖过了主持人的尾音。

        五十出头的男人，背头梳得一丝不乱，口袋巾摺得尖尖的，深色西装的缝绣中，交织着一道道穿梭的亮色丝线，一闪一闪，隔着半个厅都亮。他往舞台当中一站，先不说话，一只手往下压了压，满场就静了。

        「有人劝我，」他开口，嗓音洪亮，「贾总，行情这麽好，稳一点，落袋为安。」他环视一圈，笑了，「稳？看看这行情，真正的问题，是有没有能力承担风险。如果你一年只赚二十个点，十年也就那样。可如果同样的眼光，加五倍杠杆呢？」他往前踏了半步，「这年头，敢上杠杆的，才会赚；会赚的，才是爷。」

        「我书读得多，历史更是我的最爱，可以说是滚瓜烂熟。」声音又拔高一截，「秦皇扫六合，靠的是什麽？不是稳紮稳打，是敢拚、敢重注，敢把全部兵力压上，才有後来的天下。」

        台下爆出一片叫好，前排几个人跟着站了起来鼓掌。

        「驭源九号，下个月开放认购。」他竖起一根手指，「杠杆一比五起步。嫌不够劲的，散了会後台找我，咱们聊一比九。爷带你们，玩票大的。」他张开双臂，像要把满场人都揽进怀里，「进了驭源的门，咱们就是命运共同体。船往上冲的时候，大家一起捞！」

        他讲到兴头上，话锋一转。

        「对了。听说如今暂排第一的，是一档股票基金。」他把「股票」念得很慢，像强调一个过时的词，「一股融资都不用。各位，」他抬起下巴，「那不叫稳。那是躺着等死的老人做法。犇牛行情里不敢用杠杆，就跟站在金山前头嫌金子重，有什麽两样？」

        满场哄笑。有人吹了声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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