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树拿着笔，手在抖，脑子里想的是除了阿嬷，他没有别的家人了。他想到铁盒里那一叠信，想到爸妈在很远的地方。他想跟他们讲阿嬷病了，可是连电话要打去哪里都不知道。

        铁盒里有阿嬷的存摺和印章，可是提款的密码只有她知道。自己户头那八万块要是还在，刚才那间病房，现在就可以让阿嬷去住。

        他在加护病房治疗同意书上签了名。然後他走到走道尽头，拨了老师的电话。

        这是他认识老师这麽多年来，第一次要开口跟老师借钱。

        小树说：「老师，阿嬷要进加护病房。有一间自费的单人房，要先缴押金，我……我户头只剩几百块。」

        「嗯。」潍洛说，「小树，钱可以等，人不能等。你只管顾着阿嬷，剩下的，我会处理。」

        电话挂掉不到一个钟头，事情就开始变了。

        先是一个他没见过的医生下来，白袍上绣的是胸腔科，跟急诊的医生讲了几句，亲自看了阿嬷的片子。接着芷儒来了，身边跟着一个穿西装的人。那个人走到护理站，讲了几句话，然後打了一通电话，说没几句就结束了。

        没多久，院方临时调出一间闲置的检查室。经过医疗团队评估後，那里被暂时作为隔离治疗空间的病房。氧气设备、监测仪器一台一台从别的地方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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