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他接了一通电话，讲得很小声，讲完就出去了，过了中午才回来，脸色是灰的。他先前赚的那些，一个早上全吐回去，还倒赔了一截。他坐下来，把手机盖在桌上，一整个下午都没有拿起来。

        美惠看着大盘那条线往上走，心里盘算着，她之前赎回的那档基金，现在的净值还比她卖出时低。她本来想趁这时候买回来，手指停在买进键上好一阵子，想起投资群组带单的老师说过：「今天的上涨是反弹、是逃命波。」那根手指，又缩了回来。

        老张把那档之前存了好多年的金融股走势图打开，图上今天拉出一根长长的红K，但已经跟他无关了。他看了一会，把视窗关掉，打开公司的出货单。

        玻璃隔间里，陈老板在讲电话，这几个礼拜来第一次，门板那头传出来的是笑声。口罩厂追加了一张大单，数量是之前那张的两倍。挂了电话他拉开门，对美惠说：「接了一笔大单，客户的钱还要两个月才进来，纸厂那边的货款，再帮我压半个月。」

        小树把那五张追加单一张一张翻过去。口罩的、宅配的、酒精的、乾洗手的，还有一张是冷冻食品的外箱。

        他再把出口客户这两天新来的信点开。内容还是暂缓出货，没有一封提到取消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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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天早上，信义区那栋券商的分点大楼。

        那部高档轿车照旧从地下停车场的入口滑下去。车上先下来的是一个女人，一身白大衣，在停车场的灯下白得刺眼，三个黑西装随扈跟在她後面。他们没发现的是，今天这栋楼的里里外外换上了不少陌生脸孔。

        停车场入口对面那家早餐店，靠窗的位子坐了一个男人，点了蛋饼配奶茶，从店一开门就坐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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