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眼底积淤、心头浮躁,皆是欲念太旺所致。”皇帝双手合十,重新闭眼,朝佛像虔诚一拜,继续说道:“公公夜不能寐,定是那些自觉哀怨的鬼魂导致,朕替你多念几遍往生咒,也算是为你积点阴德。”
“呵呵……哈哈哈哈哈……”贺澜像听到天大的笑话,放声狂笑,猛地凑近,温热的吐息洒在皇帝微红的耳畔。
“陛下是说,冤魂索命?”狂妄的声音在佛堂里回荡,嚣张跋扈,“咱家一路爬到这位置,早就不怕什么牛鬼蛇神,区区手下败将,既然活着的时候斗不过咱家,做了鬼了,咱家自然也能……再!杀!一!回!”
字字皆是目空一切的倨傲,贺澜站在山顶太久了,那些匍匐在山脚下的蝼蚁,即使再折腾,再怎么想要翻身,也会被他紧紧的、死死的,踩入泥土之中。
“臣听说陛下这几日沉迷求佛。”贺澜又坐回旁边的蒲团,指着腿撑起头,戏谑地笑道:“倒不如来求求臣,至少臣比这些假慈悲的伪善东西强,您让臣做什么,臣可都能为您做得到。”
转动佛珠的手停顿,沾染了几许佛气的眼瞳竟也流出点慈悲来,谢欢鸾再次与贺澜对视,莞尔一笑,说道:“朕与公公心意相通,朕想做的,公公不是知道么。”
贺澜这才发现,曾经这双幼犬似的瞳仁里,有恐惧、天真,有不甘、愤怒,而今日的谢欢鸾,眼眸里却只剩下深潭似的幽暗、和看不透的浓雾。
半晌,静到窒息的殿内,听到檀香烧完,“啪嗒”一声掉落进铜炉中。
“香燃尽了。”皇帝起身,走到供桌旁,拿起新的檀香点燃插进瑞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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