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了一眼另一个庄稼汉的后颈,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印记。两个印记,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大小,一模一样暗淡的绿色。和孙二耳后那个印记一模一样,只是更小、更淡。
陆沉舟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那个印记。
刺痛传来。
和白天在孙二身上感受到的一样,一股尖锐的刺痛从指尖窜上来,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但这一次他没有缩手,他咬紧了牙,将炼精术的感知顺着指尖渗入那个印记,试图追踪它的来路。
感知顺着他的手指延伸出去,像一根细线穿过混乱的信号干扰,捕捉到一条极其微弱的脉络,从那个印记出发,像一根极细的丝线,穿过病坊的墙壁,穿过镇子的街道,延伸到远处某个方向。那里有一种沉重的、像巨大的心跳一样的节律,正沿着那根丝线一收一放地传递着东西,像是喂养。
陆沉舟收回手。指尖的刺痛很快消退了,但那种感觉留在他的记忆里,比白天更清晰。
“陆先生!”
周主簿从门口疾步走来,衣摆上沾着泥点子,像是匆忙间从什么地方赶过来的。他的脸色比白天更差了,两颊的肉都凹下去,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像好几宿没合眼。
“陆先生,出事了。”他开口,声音发紧,“今天下午,又有三个村子的人来报信,一夜之间,三个村子里都出现了同样的病人。不闹不跑,坐着不说话,跟丢了魂一样。有的连饭都不吃了,就那么坐着,能坐一整天。”他的声音颤抖起来,“三个村子,加起来快二十口人了。陆先生,这到底是什么病?怎么一夜之间——”
陆沉舟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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