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永远是漆黑冷清的。晚晴打开客厅那盏发黄的钨丝灯泡,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把母亲清晨换下来的脏衣服泡进塑胶桶里用力搓洗。冬天的水冰冷刺骨,刺激着她换季时有些泛红的关节,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洗完衣服晾在狭窄的铁皮阳台上,她又拿着扫把,把不足十五坪的小屋仔仔细细清扫一遍,将母亲散落在桌角的降压药分装好,旁边放上一杯晾凉的开水。
把家里所有琐碎的重担收拾妥当,墙上的旧挂钟往往已经指向了夜里九点半。
这时候,晚晴才会回到书桌前。
台灯的白光照亮了堆积如山的试卷与竞赛题库。窗外的夜风呼啸着拍打着单薄的玻璃窗,屋里冷得像冰窖,晚晴便把双脚踩在一只温热的旧热水袋上,手里握着黑色的原子笔,神情专注得彷佛与整个世界隔绝。国中的课业对她而言并不轻松,特别是她还自学了高年级的数理内容。她没有钱去补习,所有题型全靠自己硬啃,密密麻麻的草稿纸写满了一张又一张,笔尖划破纸页的沙沙声,成了这间死寂屋子里唯一的动静。
国中的节奏比国小快得多,桌上的课本一本比一本厚,教室後方的黑板永远写满了倒数的天数。
也就是在那间吵吵闹闹的一年四班,沈予安的身边多了一个怎麽甩都甩不掉的跟班——江子墨。
江子墨是个成天抱着篮球、制服永远扣不齐最後一颗扣子的男生,神经大条得要命,刚开学没两天就自来熟地搭上沈予安的肩膀,嚷嚷着要当换帖兄弟。
「沈予安,放学去打三对三啊!」操场边,江子墨一边拍着球,一边满头大汗地朝走廊大喊。
沈予安站在教室门口,正低头替晚晴把沉甸甸的原文书收进袋子里,闻言头都没抬:「不去,晚自习。」
「又晚自习?拜托,现在才国一耶!」江子墨抓着篮球跑过来,顺着沈予安的视线往前看,落在了教室第一排靠窗的那个背影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