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龄会心一笑,顺板搭桥道:“人生各图快乐,何见罪之深耶。小娘子豪爽不拘细事,倒是合了内子的脾气。”
二人相顾而笑,又举盏数巡。曲糵顺着喉头姁姁流下,酣畅了肺腑,灼热了耳际,掀舞一叶骋才远思。自混元造化之端到羲皇以来贤圣名臣烈士,从古今诗书文籍至日月星辰九州图志,大凡书史文章所载,皆未逃过其评说论列。
饮了几回,杨兕瑶与卢氏相得甚欢,早已没了体统规矩,咭咭呱呱玩成一处。二人呼么喝六,喊七叫八,汹汹拳拳,真是十分热闹!
房玄龄见她二人这般恣意骞骞,起先还有所顾忌,旁敲侧击风谕卢氏。
卢氏正值兴头,自是听不得管束,她擎起牙着直敲房玄龄的手,冒火道:“不用你蠍蠍螫螫的,我自知道。”
被撅了一顿,房玄龄不敢再絮聒,只温和一笑道:“内人说的是。”
杨兕瑶吃得艳粉娇红,纤纤玉指不知指向何处,清脆道:“正所谓‘真名士自风流’。我们这会子虽放浪形骸,回来却也是贤良淑德。”
卢氏乐了,举起酒盏道:“知我者,瑶瑶也!”旋即一饮而尽。
杨兕瑶粲然一笑,醉醺醺抻着小食案,意欲起身续说。蓦地一阵沧浪铅涛,自肠腹滚到脑仁。她顿觉头晕眼黑,身子撑不住向後软倒。
李世民长身而起,挽扶住她顺势而坐,杨兕瑶借力瘫软在他怀里,唧唧哝哝地高谈阔论:“世溷浊而不分兮,好蔽美而嫉妒。你们一个个的纵使衣冠齐整望之岸然,倘使内心里溷浊不堪,一肚皮不才之事,我看那也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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