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兕瑶拈竹夹的手一顿,面上隐微升起两朵红晕,噘嘴哼斥道:“孤陋寡闻,谁说女子的绣阁必须齐整亮堂的?我看我这地儿就极好,物什虽多却寻绎便当,可不要太舒快。”
李世民挨着她边上坐定,伸手耙了耙她头顶的一个抓髻,笑侃道:“口舌好生了得,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杨兕瑶懒怠搭理他,犹自捣鼓起碾床与佛尘,嘶咻啪嗒、动静不小。
李世民就静静地陪着她,很久很久,看她将茶末碾呈黄金沫,入锅中烧滚,一沸、两沸、三沸,洎雪白汤花皤皤熙凝於浮面,汤沸止。
杨兕瑶迫不及待地取了一则浅尝,杏眼赫然亮了。
她用瓢均匀地分了两碗,夸饰道:“这一碗下去,去腥除腻,生津止渴,保你飘飘然如登蓬莱仙境!快尝尝!”
李世民笑着接过,小尝一口,品评道:“茶汤汤色明亮如玉乳,饮之甘醇爽口,显有疏香兰气回肠,当为茶之上品者—‘阳羡’是也。”
听他说的头头是道,语语内行,杨兕瑶很是惊讶:“你还懂茗饮?”
李世民道:“走南闯北这麽些年,自然见识不少,只是我没想到,圣人都一茶难求的阳羡,你这竟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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